跟着“车谷交通01”轮收垃圾，“看到江豚逐浪，再辛苦也值！”

每年，约3.8万艘船在长江上穿梭。船上有人生活起居，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、生活污水，这些船舶污染物，最终都去哪里了？

6月上旬，记者登上武汉经开区“车谷交通01”轮，走近一群特殊的船舶垃圾摆渡人。

6月9日上午，武汉经开区汉南船舶污染物接收码头。

长长的栈桥沿着坡岸延伸，连接水中漂浮的大型趸船——从天空俯瞰，宛如沉稳的绿色平台。

“车谷交通01”轮停靠在此。这是一艘船舶污染物接收船，长25.8米、宽约6米、高8.8米，总吨位111吨，它的主要任务是，收集转运长江沿线趸船和机动船上的生活垃圾、生活污水。

“走，我们去上游海事码头‘摆渡垃圾’！”陈飞，48岁，武汉经开区汉南船舶污染物接收项目运维负责人，他带领记者登船体验。

前些天下过暴雨，江水猛涨，水面宽阔。船长程军红驾船溯流而上，轻车熟路。

9时56分，“车谷交通01”轮抵达金口海事处码头，小心翼翼靠泊。船停稳后，轮机员常亮拉出一根长长的软管，跳上码头锚泊的趸船“海事趸12111”。

软管长二三十米，一头连着接收船污水收集舱，另一头在常亮拉扯下，连上趸船生活污水柜阀门接口。这是抽取生活污水的管道，“必要时还可加长。”常亮说。

准备就绪后，水泵开启。仅过了十几分钟，趸船上存储的5立方米污水，全部抽进接收船污水收集舱中。

水泵抽水的同时，常亮也没闲着，他和另外一名水手，来到“海事趸12111”甲板上，清理分类垃圾桶内的固体垃圾。经称量，这些生活垃圾重约32公斤。

现场交接，双方签字，拍照上传，“扫个码，出凭证，数据实时上传，谁也做不了假。”常亮说。

记者打开“船E行”，此次交付的位置、方式、数量，清清楚楚。记录显示，他们上一次来“摆渡垃圾”，是5月27日。

陈飞介绍，金口海事处码头停靠了两艘趸船，海事工作人员在这里办公、起居，“也会产生一些垃圾、污水，我们一般两周来一次。”

11时许，船舶垃圾、生活污水收集完毕，“车谷交通01”轮返回汉南船舶污染物接收码头，开始繁忙的转储、转运作业。

武汉经开区，万里长江流经武汉的第一站。从湘口到沌口，长江岸线绵延72公里。

“车谷交通01”轮常去的码头、锚地等点位有20多个，如汉南港滚装码头、武汉航道船厂码头、汉纸公用码头、金口海事码头、长航公安码头、汉南水政码头、长利玻璃码头、平鄂煤码头等。

“有的一周去几次，有的十天去一次，也有突发情况，都是应收尽收。”陈飞说。

固体污染物，也就是生活垃圾，统一放在船舶甲板分类垃圾桶里，由接收船直接带走，转运上岸处理。

难点在于生活污水，主要采取两种方式收集：其一，行船靠泊到相关码头，经码头收集后，由码头通过“船E行”发起转运单，再由接收船转运到接收码头处置；其二，由接收船点对点扫码接收后，再统一转运至接收码头。接收船收集的污水，通过污染物码头污水收集设施接口，进入城市污水管网达标处理后排放。

据悉，污染物接收转运作业常年对外开放。出航前合理安排航线，每次发起的转运单两天内转走，快的时候当天就转走，有的码头及锚泊船舶情况紧急时，及时前往接收转运。

该项目由武汉车谷生态技术有限公司实施，项目人员包括船长、轮机长、水手、操作工等，最多时17人。“我们是船舶垃圾摆渡人。”陈飞介绍，不仅有接收船，还有接收码头。汉南船舶污染物接收码头，数年前由武汉经开区投资兴建，2022年8月投用，已常态化运行3年10个月。

统计显示，今年前5个月，“车谷交通01”轮接收转运污水1251立方米、垃圾8432公斤。码头处置污水1447立方米。

“现在生活污水全部上岸处理，方便多了！”

登船收集污水过程中，程军红指着甲板下方的电子铅封装置说，“这个阀门一锁，污水就只能进储存柜，再也排不进江里了。”

程军红今年51岁，在长江上跑船30多年，从水手干起，一直干到船长，见证了长江的变化。

“以前谁管这些？污水直接排，垃圾直接扔。”他坦言，早期环保意识薄弱，船舶就像一个个“移动排污口”。后来推行回收，按次收费，一次约200元，还得提前预约，流程繁琐不说，船主还要掏钱，大多不太情愿。

现在呢？“船E行”系统实现一键呼叫，全部免费。

入夏，船上闷热，常亮爬上爬下，几个来回，浑身就被汗水浸透。吹空调，对他来说“很奢侈”，因为大部分作业，都在室外进行。

“我们就是船上的环卫工，干的活又脏又累。”常亮曾在空军部队服役，身体素质很好，忙起来，也有吃不消的时候。

等忙完了，大家站在船上吹江风，江面干干净净，大片漂浮垃圾几乎绝迹。水更清了，偶尔可以看到江豚。

不久前，就在码头附近，一团憨态可掬的身影，突然跃出江面。“看到江豚逐浪，再辛苦也值！”他说。

2025年10月1日，《湖北省长江船舶污染防治条例》施行。该条例明确船舶垃圾、生活污水等船舶水污染物应当分类收集、储存，并交付港口、码头、水上服务区等接收单位依法处理，不得向水体排放，并设置相应的法律责任。

这也意味着，船舶水污染物“船上储存、交岸处置”治理模式，将成为常态。